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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病毒肺炎疫情下的不可抗力問題

專欄:公司法 2020-02-11 4156 0 原創

作者:楊艷秋,四川高揚律師事務所律師,高級合伙人,睿合民商律師團隊

2020年的春節,全國上下都被一場疫情牽動著神經,在經歷了數十天的“家里蹲”后,2月3日,除了部分省市外,大部分的省市都開始復工。但是疫情的警報尚未解除,復工后涉及到合同能否按原來的約定履行等問題,這就必定會涉及到不可抗力的問題,我們試為大家做一個簡單的解答。

合同義務人能否凡事都搬“不可抗力?

相信很多人對不可抗力一詞并不陌生,但實際上對于大多數人來說,用到的機會很少。從法律上解釋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預見、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觀情況“,我們曾經撰寫的《合同中約定的不可抗力事由能否免責?》一文,對不可抗力的概念、法律特征等也有比較詳細的闡述,在此不再贅述。從本次新冠病毒肺炎疫情爆發的特點來看,其作為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不能預見、不可避免和不能克服的特點,屬于不可抗力是沒有太多異議的,但是我們今天要討論的是具體到個案,是否每一個合同義務人或者每一個合同義務的不能履行都可以以不可抗力主張免責?

答案是否定的。我們從四個角度來講

01

不可抗力的影響范圍

雖然我們認為新冠病毒肺炎疫情屬于不可抗力,但是并不代表該不可抗力對所有的地區、單位和合同履行的影響程度是一樣的,需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不可抗力受不同地區的政府所采取的行政命令、措施有不同影響

比如武漢市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指揮部發布的“各離漢通道暫時關閉,恢復時間另行通告各地方政府“的通告,進行交通、人口流動等方面的管制,在解除管制期間導致相關合同不能履行的,適用不可抗力。再比如,上海市政府發布《上海市人民政府關于延遲本市企業復工和學校開學的通知》要求“本區域內各類企業不早于2月9日前復工”,因為不能復工致使合同履行不能或者遲延,此種情況適用不可抗力。但以上政令僅適用于當地,超出該區域范圍則不適用。因此,不可抗力的適用受當地政府行政命令、措施等影響。

不可抗力對不同行業有不同影響

不可抗力對不同行業的影響程度也是不同的。比如,涉及城市運行必需(供水、供氣、供電、通訊等行業)等涉及重要國計民生的相關企業沒有因為該次疫情影響合同履行的,不適用不可抗力規則;而同樣涉及國計民生的行業,但可能受到疫情影響,如飛機、火車、汽車等運輸行業因政府禁令停開或者減少班次的,可以適用不可抗力。

單位員工因被確診、隔離等措施對不可抗力的適用有不同影響

如合同雙方或一方的員工(尤其是合同履行的核心成員或者指定成員)在疫情期間被確診或被隔離,或者因當地政府禁令無法返回單位,致使合同無法履行或延遲履行的,可適用不可抗力原則。

特別提示

有的單位在疫情發生后自行制定、發布的相關辦法、措施等,如復工時間晚于國務院和當地政府規定的時間,以及單方發出的遲延發貨的通知,是否將其作為證據來判斷不可抗力的影響持續時間和程度?我們認為,這個問題不能一概而論。首先,除了關乎國計民生的重要行業企業外,不能全盤否定單位在疫情發生后自主安排生產、經營的自治權利;其次,該單位的內部安排是否可以作為證據,其核心還是在于疫情是否實際影響到合同履行,如果疫情并不影響合同履行,那么該單位的內部工作安排僅適用于單位內部,但不能因此免除合同義務和違約責任。

02

不可抗力的影響程度

我們在前面說過,不是所有的行業、企業的合同履行都會受到疫情的影響,有的合同雙方或一方所在地雖曾發生了疫情,但合同履行完全不會受影響的,就不能適用不可抗力原則。比如,一家廣告設計公司不能僅以疫情為由,要求延遲交付廣告設計作品。另外,若不可抗力只是導致合同部分義務不能履行,合同義務人仍應當履行其他義務,不能因此免除或者延遲全部義務的履行。

還需注意到,即使在發生不可抗力的情況下,對金錢債務,當事人也可以要求履行,也就是說不能因為發生不可抗力而導致金錢債務的免除。

03

遲延履行后發生不可抗力不可免責

我國《合同法》第117條規定:“當事人遲延履行后發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責任“。合同義務人遲延履行已構成違約,即便之后發生了不可抗力,也與之前的遲延履行沒有因果關系,因此不得以不可抗力作為違約抗辯。

04

是否履行通知義務

另外,還應注意到,不可抗力發生后,作為合同義務人應當及時向對方發出通知,使對方能夠做好相應的準備和減輕損失的措施,并向對方提供相應的不可抗力的證明。如果因為怠于履行通知義務給對方造成損失的,應當賠償。

寫在最后

在這場猝不及防的瘟疫面前,整個民族、整個國家再一次空前的團結起來,我們在這“閉關”的數天中,看到了太多由普通人給予的感動,雖然不乏各種不和諧的雜音,但我們中的大多數是良善的。因此,我們也相信,在恢復工作后的一段時期內,有很多企業、單位會本著相互體諒、相互支持的態度,協商好合同的履行、變更,甚至是解除的事情,合同是“冰冷”的,但人心是溫暖的。但是,我們也絕不允許那些企圖濫用不可抗力逃避合同義務,損害良善之人合法權益的行為存在。

災難面前,誰都不是一座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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